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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仲微笑了:“可不就是相好送的,那相好手虽巧,忘性却大,自个儿打的络子,都能不记得?”
林依惊讶道:“我打的?我是给过你络子,但那不是都卖了么,钱也把我了。”说完跑去取账本,翻到一页,捧来与张仲微瞧,道:“你看,我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张仲微不好意思笑了:“说起来我还欠哥哥五百文钱呢,也不知他算不算利息。”
啊?林依愣住,原来那些络子,他全没卖,而她拿到的钱,乃是他向张伯临借的。
张仲微见她呆住,便趁她不注意,朝她身旁凑,一面小心翼翼挪步子,一面讲话分散她注意力:“我才不想满大街的人都使我媳妇打的络子,只能我一人用。”
林依记起前尘往事,再看那一盒络子,感动得一塌糊涂,待得泪眼朦胧抬起头时,发现本在床头坐着的人,已悄悄凑到她身旁,一只手正不怀好意地朝她腰间探,她情绪正足,就没推开,又哭又笑地捶了张仲微的胸,道:“甚么只能你一人用,我看你就是为了等到今日,借着络子叫我感动,好趁机干坏事。”
男人与女人有差别,事情他会做,但自个儿却真不怎么有感觉,因此林依泪流满面,感动莫名之时,他只忙着做那人间最美妙的运动,气得林依又抓又咬,恨是折腾了他一番。
两日后,李舒所订的船只准备妥当,已在码头候着,她那两房下人齐齐动手搬行李,顺便把张家大房为数不多的箱笼也搬了,引得大房一家人感激不已。杨氏叫来田氏,与她细细叮嘱,又叫新买的那名小丫头尽心服侍,田氏听完嘱咐,抹着泪将他们一行送上了车,奔赴去码头。
江边码头,停了一大两小三只船,中间那条是头等船,住着张家两房的主人家。一前一后两只三等船,头一艘住的是男家丁,押后的是女仆。方氏见色色都打点妥当,叫她插不上手,就有些不高兴,但转念一想全是李舒出的钱,就又高兴起来,欢欢喜喜登船。
头等船的船舱共有六间,大房占了两间,张梁夫妻与张伯临小两口占了两间,奶娘带着张浚明占了一间,因此还有一间空了出来。人人都有这心理,想着既是出了钱,就不好空着,于是两房人聚到船头,一面看风景,一面商量如何处置那间空房。
杨氏道:“我们家就剩两个丫头,住后头那艘船很好,那间房你们看着办罢。”
杨氏虽然自己爱算计李舒的钱,却不喜别人占便宜,心想租金是按各自所占的房间数目来算的,若二房多占一间,就要多出一间的钱,于是忙道:“咱们也无人要住,还是让与大嫂。”
杨氏为难道:“我们实在用不上。”
几名贴身丫头虽夜晚宿在三等船,但白日里还是在头等船侍候,方氏一扭头,就瞧见了流霞,便道:“怎么用不上,我看就与她住,很好。”
她知道节省租金,流霞也晓得,忙道:“多谢二夫人关爱,但我这人有个毛病,晚上住在大船上睡不着,还请二夫人体谅则个。”
这是甚么怪毛病,方氏一愣,但因大房还有名丫头,就不与她争辩,只把青苗一指:“那就她留下,正好张仲微还没得通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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