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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知古道:“韩某原为太后陪嫁,若非太后提携,焉能有今日?便是给太后为奴为婢也是应当的。何况岐王地位超然,太后遣韩某为使仍担心怠慢了岐王呢。”
李云昭不和他继续兜圈子,直接道:“韩大人前来,是为了讨要贵国大元帅和骁卫将军罢?”
“岐王所料不错。”
“要本王放人那也容易。叁日之后,本王与贵国王后亲自谈判,若是王后能同意本王所有要求,本王一定会将二位贵客完完整整地送回去。”
韩知古听懂了她不怀好意的暗示,硬着头皮问:“倘若太后不同意呢?”
“本王可是很有耐心的。”她殷红的嘴唇吐露出寒人的话语,“王后晚来一日,本王就斩大元帅一根手指,等十指俱去,本王也会好心送他回去。就是不知契丹的宗室贵族,能不能认可一个废人继任大汗?”
韩知古还准备说些什么拖延时日,李云昭不耐烦地打断,“就这样决定了。贵国手上没有像样的筹码,没资格和我谈条件。送客。”
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,谈判桌前也别想得到,这句话无论对谁都适用。
韩知古心中一片冰凉,知道岐王占尽优势,软硬不吃,契丹想不付出代价赎回耶律尧光,是绝无可能的。原本太后派遣暗卫捉拿岐王使者,是为了换回匡嗣,如今又搭进去一个大元帅,就算真捉住了那狡猾异常的使者,岐王也不会愿意换俘。一国储君和大将的身价,岂是区区一个使臣可比?
李云昭不知道,韩知古不知道,甚至是述里朵也不知道,此刻耶律质舞帐中,还有着一个像模像样的筹码。不过筹码本人若是暴走,耶律质舞是拦不住的。
月华如练,雪色皎皎,天地间清隽的皎白色映在遍地惨白的死尸脸上格外惊心。宫殿内打斗场地局促还可能破坏文物,是以李存礼十分好心地将追兵引出去对战。他靠在石柱旁,拿着手帕慢慢地擦拭佩剑,冷眼看着探死人鼻息的耶律倍,“都死了,放心。”
我怎么能放心?!母后派来的暗卫在渤海国内断了音信,身为渤海王的我难辞其咎!耶律倍真想不管不顾地朝他大吼,但掂量了一下二人的武力差值,还是很识时务地忍住了。
李存礼吸进一口气,冷冽清新的晚风灌进他的胸臆,冲淡了鼻腔浓烈的血腥气,他继续擦拭佩剑,直到干净光洁到不染尘埃才收起手帕。他伸指按住剑尖,十分柔韧的剑身在他指尖绕了半圈,像是灵活的白蛇,时不时甩一下尾巴。他的语气依然是那么温文尔雅,“东丹王可以仔细考虑,岐王等得起。”
……你们真的给我考虑的机会了么?恐怕我不想反也得反了。耶律倍简直欲哭无泪。在这一刻,岐王和她的手下,在他心里和魔头无异。
而这个外表俊秀的年轻魔头,抚着自己的佩剑,怔怔地望着天上那一轮团圆月,忽然问出一番稚气到有些可笑的话:“今夜,是一年中月亮最圆的时候么?”
耶律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,觉得他这个人明显异想天开,“一年中月亮最圆的时候是祭月节。1你连这个都不知道?”
李存礼笑了一下,惆怅道:“我知道。”
我天天等,天天数,等着月亮最圆的那一夜与她重逢。人们都说渤海空旷寂寥,更接近天,更接近神明,我不求仙问神,只求今年的月亮能早些圆满。
1即中秋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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