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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起来,手指几乎要抠进头皮。完了!要炸了!这鬼东西……这鬼东西在摧毁他的脑子!
就在他意识即将被那混乱的信息洪流彻底冲垮的瞬间——
“嗡!”
又一声低沉的嗡鸣,带着某种强制性的稳定力量,从鼻梁上的眼镜深处传来。
疯狂闪烁的乱码和刺耳的噪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扼住,骤然平息!
视野猛地一清!
预想中出租屋斑驳的天花板并未出现。
映入林奇剧痛而模糊的眼帘的,是一片……炼狱。
---
粘稠的猩红,铺满了视野所及的大地。
那不是颜料,是血。尚未干涸,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汇聚成一条条缓缓流淌的、令人作呕的溪流,渗入焦黑龟裂的土壤。断裂的兵器——长矛、巨剑、破碎的盾牌,如同墓碑般斜插在血泥之中。更多的,是残肢断臂,扭曲变形、沾满污秽泥土的肢体,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这里发生的恐怖收割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气味。铁锈般的血腥味,肉体被烧焦的糊臭味,还有……某种类似硫磺和腐败植物混合的、令人头晕的恶臭。风带着呜咽掠过战场,卷起焦黑的灰烬和破碎的布片。
林奇倒吸一口冷气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差点当场吐出来。他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,但戴在脸上的眼镜仿佛固定了他的视野,将这地狱景象牢牢地钉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视野的“镜头”似乎在缓慢移动、拉近。
他看到了一面残破的旗帜,斜插在尸堆之上。旗帜曾经可能是某种象征荣耀的洁白,此刻却被血污浸透,撕裂了大半,上面用金线绣着的太阳图案也沾满了暗红和污泥,无力地垂落。旗帜下方,躺着几具穿着残破精致盔甲的尸体,盔甲上同样刻着太阳纹章,但此刻已被砍得面目全非。
镜头继续移动,掠过一具具狰狞的死状。最终,停在了一处相对空旷的焦土上。
那里,站着一个人影。
她几乎被血染成了红色,纤细的身体摇摇欲坠。身上原本应该是圣洁的白色长袍,此刻被撕裂、被血污浸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单薄而凄惨的轮廓。她手中紧握着一柄细长的剑,剑身布满了缺口和裂纹,剑尖无力地垂向地面。
镜头捕捉着她的脸。那是一张极其年轻、甚至带着几分稚气的脸,此刻却沾满了血污和烟尘。淡金色的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,被凝固的血块粘结。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,那是一双纯净得如同山涧清泉的碧色眼眸,此刻却空洞地望着前方翻滚着诡异绿雾的天空,里面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、彻底的绝望。
仿佛灵魂已被这片血色的焦土彻底抽干。
林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。这不是电影特效,不是游戏画面。那种扑面而来的、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和绝望感,真实得让他浑身发冷。他甚至能“感觉”到脚下那片焦土传来的灼热和粘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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