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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从议事厅的窗缝里钻进来,吹得案上草案哗啦一响。麻雀飞走了,寒山派老者闭着眼,像块石头坐在角落。其他人散了又没完全散,有的站在廊下抽烟,有的蹲在石阶上搓手,谁也没走远,仿佛等着什么。
苏牧阳没动那纸,只轻轻压住一角,看了眼小龙女。
她不知何时已站到门边,白衣被风吹得微微鼓起,像是要飘起来。她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明白了。
“陈前辈。”苏牧阳开口,声音不高,也不低,“这偏厅还暖和,您愿不愿换个地方坐会儿?”
老者眼皮一跳,没睁眼。
“我不逼您签字。”苏牧阳把草案合上,夹进臂弯,“就是想请您喝杯热茶。”
片刻后,老者缓缓睁开眼,目光落在苏牧阳脸上,又移到小龙女身上。他没应,也没拒,慢慢起身,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往偏厅走去。
小龙女走在前头,推开两扇木门。偏厅不大,一张矮桌,三把椅子,炉上坐着铜壶,水刚冒泡。她坐下时动作轻,像怕惊扰了空气。
苏牧阳请老者上座,自己坐侧位,小龙女居中。没人提制度,没人讲规矩,只有壶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。
“我年轻时也信过人。”老者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信掌门,信盟主,信‘共守’两个字。后来呢?一场大火,三个门派联手吞了我们寒山二十年积粮,说是为了‘大局’。我师父跪着求他们留一口饭,被一脚踹进火堆里。”
他说得很慢,不带怒气,像是在讲别人的事。
小龙女倒了一杯茶,推到他面前。
“人心隔山海。”她说,“可若连靠近都不试,山海便永远是山海。”
老者抬眼。
她看着他,眼神清澈:“我在古墓里关了三十年,觉得外面全是骗人的。杨过来了,我不信;他说爱我,我不信;他跳下绝情谷,我还是不信。直到十六年后,他在谷底喊我名字,我才明白——有些事不是靠信一个人,是靠一次次,有人愿意再试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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