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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技艺的精湛展现（第1页）

张老汉那一声带着哭腔的“治！”字，如同战场上吹响的冲锋号，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僵持。所有的目光，怀疑的、愤怒的、担忧的、幸灾乐祸的，都如同聚光灯般，死死聚焦在蹲在虎子身旁的那个外乡人身上。

压力，如同实质的山峦，轰然压下。张老汉那句未尽的威胁，王婆子阴冷的目光，村民们无声的审视，以及虎子微弱却持续的生命流逝……任何一项都足以让普通人崩溃。然而，凌云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
临危不乱，是他的第一重境界。当决断做出，外部的一切喧嚣和压力，仿佛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。他的眼神变了，不再是之前为了争取信任而刻意表现的坚定，而是沉淀为一种极致的、冰晶般的冷静和专注。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，所有不必要的情绪被剥离，整个人的精气神高度凝聚，如同最精密的光学仪器调整好了焦距。他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“手术状态”——这是他在无数次急诊和手术台上锤炼出的本能。此刻，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患者虎子、伤情开放性骨折和需要执行的救治流程。

没有一丝迟疑，他开始了与死神和谬误的赛跑。

标准流程——清创与止血，是现代创伤救治的铁律，也是与王婆子巫医手段最根本的区别。

1. 压迫止血： 活动性出血是眼前最直接的威胁。凌云一眼就判断出出血点主要来自被骨茬刺破的血管。他迅速从张老汉婆娘慌乱递过来的一叠粗布中，抽出最厚实的一块，折叠成方垫。他的手指精准地按压在伤口近心端、动脉搏动最明显的位置上方。力道沉稳而持续，既不能过轻导致无效，也不能过重加重组织损伤。专业的按压技巧立刻显现效果，汩汩外涌的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，变成了缓慢的渗血。这一手干净利落的止血，让一旁紧张观望的张老汉眼神微微一变，这看似简单的动作，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“门道”。

2. 清理创口： 控制住出血，下一步是防止感染，这是决定远期效果甚至生死的关键。热水和几块勉强算是干净的旧布被送来。凌云先用一块布蘸满温热的水，极其小心地、由外向内清洗伤口周围的皮肤，将凝固的血痂、泥土和污物一点点拭去。他的动作轻柔而迅速，尽量避免触碰裸露的骨端和撕裂的肌肉。接着，他拿出了自己的“秘密武器”——一个用小竹筒盛装的、气味浓烈的烧酒，这是他用之前换来的铜钱，咬牙换来的高度蒸馏酒，本是用于关键时刻御寒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对张老汉和助手说：“会有点疼，按住他。” 然后，他将竹筒微微倾斜，让清澈的酒液呈细流状，冲刷过裸露的骨茬和创面深处。“嗤——”酒液接触新鲜创面，强烈的刺激让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虎子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身体剧烈抽搐。按住他的两个后生差点脱手。凌云眉头紧锁，但手腕极稳，冲洗动作没有丝毫停顿，确保酒液能充分接触到污染的创面。这个过程短暂却极其痛苦，凌云以最快的速度完成，将痛苦时间压缩到最短。这种用“烈酒”清洗伤口的方法，再次颠覆了村民的认知，他们看得心惊肉跳，却也能隐约感觉到，这种“酷刑”般的清洗，似乎比王婆子那浑浊的“神水”更……“干净”？

完成了初步清创，最关键、最考验技术的时刻到来。

核心技艺——徒手复位。这是真正展现现代医学解剖知识和手法技巧的舞台。

1. 精准判断： 凌云没有立刻动手。他伸出双手，指尖轻柔地触摸着虎子变形的手臂周围。他的触摸并非漫无目的，而是在感受皮下骨骼的断端形态、移位方向、肿胀程度以及肌肉痉挛的状态。他的大脑如同高速计算机，根据触感反馈，瞬间构建出尺桡骨双骨折、断端错位、可能伴有轻微粉碎的立体图像。这一切，都在沉默的数秒内完成。

2. 巧妙复位： “柱子，你扶住孩子肩膀，千万别让他乱动。石头，你轻轻握住他胳膊肘，听我口令，慢慢往你那边拉。” 凌云冷静地指挥着两个紧张的助手。他则半跪在地，一手稳稳地握住虎子受伤前臂的远端，开始施加持续、均匀、力量恰到好处的牵引力。这个力量的目的，是对抗骨折后肌肉的保护性痉挛，为复位创造空间。他的另一只手，手指如同最精密的传感器和解码器，在骨折断端周围轻轻地探索、感触。村民们都屏住了呼吸，他们想象中的接骨，应该是王婆子那样大喝一声，猛力拉扯。但凌云的动作却异常“文雅”，甚至显得有些缓慢，只有他额角微微渗出的细密汗珠，显示着这个过程需要何等的专注和控制力。突然，他的手指在某处微微停顿，感受到了一个关键的接触点。他目光一凝，握远端的手保持牵引，另一手的拇指和食指如同灵巧的雀鸟，精准地扣住错位的骨端，运用巧劲，一个精妙的端提配合轻微的旋转，动作如行云流水，一气呵成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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