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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展开幕式进行到一半,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、穿着三件套西装的老先生拄着文明杖走了过来。他是博物馆的终身名誉馆长,姓顾,今年八十九岁,以严谨古板和讨厌一切“不庄重的事物”闻名。
顾馆长用放大镜仔细端详展柜里的兔子音乐盒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这个……东西,”他用文明杖轻轻敲了敲展柜玻璃,“就是你们说的‘时光修复精灵’?”
陈伯伯紧张得手心冒汗:“顾馆长,它虽然外形比较……活泼,但在修复思路上确实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建议。”
顾馆长哼了一声:“修复是严肃的科学,是艺术,不是儿戏。这个播放摇滚乐的东西,怎么能和精密钟表修复扯上关系?”
音乐盒的屏幕突然亮了。
它播放的不是摇滚乐,而是顾馆长年轻时的成名作——一篇关于18世纪法国钟表工艺的论文摘要,用机械音一字不差地朗读出来,还配上了当年发表期刊的封面图片。
顾馆长愣住了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篇论文?”
音乐盒显示:【本机数据库包含星际图书馆公开资料。检测到您的学术偏好:严谨、传统、厌恶噪音。正在调整交互模式。】
屏幕切换成古典羊皮纸纹理,字体变成优雅的花体英文,开始播放巴赫的《G弦上的咏叹调》(原版,非摇滚改编)。
顾馆长表情稍微缓和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音乐盒继续显示:【关于本机在修复中的作用:提供跨时代技术方案对比、材料科学数据支持、以及——基于“器物情绪理论”的非常规建议。举例:您正在修复的那只1789年布雷盖怀表,是否遇到了发条盒棘轮无法对齐的问题?】
顾馆长眼睛瞪大了:“你怎么知道?那是非公开的修复项目!”
【因为那只表的原主人是法国大革命时期的贵族,】音乐盒显示,【在动荡年代,表的“情绪”是紧张、不安、试图隐藏。建议:在调试棘轮时,播放舒缓的宫廷音乐(推荐:路易十六皇后玛丽·安托瓦内特喜爱的《小星星变奏曲》),可降低金属部件的“应激性”。】
顾馆长张了张嘴,想反驳这是无稽之谈,但想到自己团队调试了三个月都没解决的问题……
“荒唐!”他甩甩手,“金属没有情绪!”
音乐盒:【那么,请您明天下午三点,带上那只表来修复室。本机将进行现场演示。如果无效,本机自愿退出特展。】
顾馆长盯着音乐盒看了三秒,最终点头:“好。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表演。”
苏阿姨悄悄拉陈伯伯的袖子:“阿兔会不会玩脱了?”
陈伯伯苦笑:“它什么时候没玩脱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