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呕吐感终于冲破临界点。
喻淼扑向塑料桶,把胃里所剩无几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。酸臭味在狭小空间里弥漫,混合着铁锈味、柴油味、以及某种隐约的霉味。
他吐到只剩胆汁,喉咙火烧火燎,整个人虚脱地瘫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凉的铁板。
手腕上的绷带早就被血和汗浸透,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。每一次船体倾斜,手铐就扯动伤口,疼痛尖锐而持续,反而成了对抗晕眩的唯一锚点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几分钟,也许几小时,在时间的感知完全被疼痛和恶心搅碎后,舱门突然打开了。
走廊的光漏进来,勾勒出一个高大的轮廓。
霍庭舟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立领防风衣,衣摆被风吹得向后扬起,额发有些凌乱,几缕湿发贴在额角。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沉,像两口深井。
他扫了一眼舱内的情况,翻倒的塑料桶,地上的污物,蜷缩在墙角、脸色惨白如纸的喻淼。
然后他走进来,反手关上门,隔绝了大部分风声。
脚步声停在喻淼面前。喻淼勉强抬起头,视线模糊,只能看见黑色裤脚和沾着水渍的军靴鞋尖。
一只手伸下来,捏住他的下巴,力道不轻不重,迫使他把脸抬得更高些。
喻淼被迫对上那双眼睛。离得近了,他才看清霍庭舟眼底有些微红的血丝,像是许久没睡好。但眼神依旧锐利,锐利得像能剥开皮肉,直接看到骨头里去。
“晕船?”霍庭舟问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风暴的喧嚣。
这不是废话。喻淼没力气回答,只是闭上眼,试图压下又一阵反胃。
捏着下巴的手松开了。喻淼听见窸窣声,睁开眼时,看见霍庭舟从内袋掏出一支预充式注射器,透明的液体在针筒里微微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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