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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餐的后半席,苏真同李小鸣说起他和苏彬合奏练习的缘由,原是为了一场小型的夏日音乐会。苏真向李小鸣发出邀约,李小鸣虽不算懂音律,但颇有兴趣,问了些曲目方面的信息。
一旁端坐的苏彬却始终一言不发,偶尔在听到李小鸣发言后,他会像医院的光照机一样,对其进行全范围扫视,闹得李小鸣十分恼火。可看在有客人在场,又不好失了分寸。
酒足饭后,苏真问苏彬是否继续练琴,苏彬果断拒绝后,又说,“哥,你没事的话就先走。”
苏真下午本还有事,虽说觉察到另两人的异样,一时却无暇细问,他同苏彬又说了些父亲的嘱托,便于道别后离家。
*****
待苏真一走,苏彬即刻走向同机器人一道儿收拾餐桌的李小鸣,于他身后立定道,“你跟我过来。”
李小鸣被这悄无声息的举措吓一跳,只觉苏真到来后,什么事都带着蹊跷。他满载疑惑地擦净手,跟着苏彬进了书房。
书房里的唱机开着,在放一首冷清的钢琴曲,没了以往单簧管相伴的醇厚,琴音像一张薄而带雾的羊皮纸,隔着它看不真切环境,却透出白日微光。
苏彬要求李小鸣坐上离书桌两米外的软椅,自己则在桌前踱步,他绕着小圈,似盛夏庭院中,被灭蚊灯电断翅膀的飞虫。
李小鸣瞧他晃来晃去,看得人心烦,正欲开口令他别动,却见苏彬忽而停止走步,哑声道,“你是omega。”
他没有用问句,明确使用了陈述句,冰冷又确定地看过来,使得李小鸣瞬间呼吸都停滞,好一会儿才磕巴道,“你...乱说什么呢!”
“a化激素,遮盖剂和稳定剂。”苏彬离开书桌,行至李小鸣身前道,“你抽屉里至少有一周的剂量,这都是想要换性的omega,术前常吃的激素。”苏彬居高临下,面对李小鸣带了丝狠戾道,“你一个omega,和有信息素缺陷的alpha住在一个屋檐下,未免太大胆了。”
“你翻我东西!”李小鸣愤怒道,他未曾想此人如此缺德,正欲多骂几句,却在望见苏彬的幽黑眼眸后,气焰一下子萎靡,他两眼看着地板,小声而心虚道,“你不要胡说...”
“你给我一管血。”苏彬一面说,一面打开书架下方的柜门找到药箱,取出一个按压式的采血器道,“我马上就要。”
“不可能!”李小鸣面对这份强硬也来了火,站起身同他瞪眼道,“你不和我下棋,你休想!”
“你现在还想着下棋?”苏彬冷笑道,“隐瞒分化结果,伪造身份证件,李小鸣,你就是不坐牢,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弄不清状况就滚回荒星去。”
李小鸣愣了愣,未曾想他会恶劣至此,气得上前拽住苏彬的领口,威胁说,“你敢?你哪来证据说这些话?知不知道什么是侵害名誉...”
“侵害?”苏彬扒开李小鸣的手,退后一步,在房间的空中投影出上百份密密麻麻的病历单,看得李小鸣后背发凉。
当初李小鸣选择这家腺体私人医院,就是因其出了名的保密性,及其完备的,游走于法律边缘的配套项目。
但苏彬却轻而易举地剥开了他费尽心机的自我保护,用李小鸣十七岁分化以来所有的病历作为完美的证据,狠狠戳破了他自欺欺人,埋藏已久的alpha谎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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